• 寝室挺闹腾。我下了无线,想写点什么,关于你的,我的。

     

    大概是前天,看到你在微博上说,离出国还有100天左右,决定和他在一起,你说你下了决心,希望可以走远一点。我看着你那么说,觉得真好,有人可以照顾你,可以让你安心,我好像也随之安心了。

    有时候喜欢你,喜欢到觉得自己快摒弃所有男生。

    就看着你,守着你,记着你就好了。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过了六年,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你的距离已经那么远。

    我跑一百步一千步一万步,还是那么远,触不到你了。

     

    昨天你在微博上爱特我,内容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张明信片,是你收到的吗?你拍下了那张片的署名,你说,「我以为是你」。

    看到的瞬间鼻子就酸了。现在回想到昨天那刻,想到那短短几个字,还是想哭。

    或许我们的距离,不单单是由时间制造的,大半责任在我,莫名其妙,生生错过了那么多,可以靠近你的机会。

    所以我们被时间的洪流冲散了吗?

     

    那个时候你写给我的信,塞在信里的礼物,我在搬家之后,就不知道放到哪儿了。每次看到一箱箱尚未拆封的旧物,燃起的想要整理的欲望,瞬间就会熄灭。我总是打算着,什么时候花一整天的时间,把东西都理出来。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沿街看到买给我的本子,折的爱心别针,用练习簿画的寝室……我甚至啊,还记得你在信里写的内容,收到我给你寄的书的心情,谈恋爱的心情,遇到有趣的男生的心情……

    我全都记得。

    还有你来我的高中看我,在教室门口找我,看你笑盈盈地站在那儿,手里抱着给我的书。每次见面都习惯拥抱你,恨不得真的和你成为并蒂莲,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高兴了悲伤了,愤怒了满足了,我都想知道,全部都想要感受。

    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放在那么重要的地位上。后来我遇到的那些朋友,大多数不知道你的存在,渐渐的有些人在我的手机、电脑里瞥过一眼你的照片,也只是说一句,这姑娘很漂亮。

    我本来想要骄傲地把你介绍给他们,可是最后都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们是不会明白的,你是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好到我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你。

     

    那些字字句句是多么贫瘠的土壤啊。

    关于你的点点滴滴无法在它之中生根发芽。

     

    上一次和你打电话,是寒假的时候。你和Ki在北京后海,电话里吵吵嚷嚷的,你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又那么贴近我。那是我们时隔好几个春秋之后的第一个电话。我在电话这头笑了起来,因为听到你在电话那头笑了。

     

    我很想你。

    特别特别想。

    想第一次坐在你身边上的课。想第一次和你相视而笑的眉眼。想第一次和你说贴心话的小心翼翼。想第一次在纸上写你的名字。想你第一次指着朗文说「I will love u for ever and ever」。想我第一次说你是我的「天下无双」然后你笑着转过头喊我「无双」的样子。想我写「蘑菇x」你却把我写成了「蘑葫x」。想你对着我唱「无与伦比的美丽」。想你喜欢我也喜欢的那个男生。想我请你帮忙制定复习计划时你写下的铅笔字。想晚自习上你偷偷凑过来安慰鼓励考试失利的我。想我们挽着手去吃好吃的。想你大冬天在街头穿着我的外套。想你一次次坐上出租车和我道别的时刻。想你在点餐的间隙跑出餐厅为我买奶酪面包。想你在KTV里凑过来的脸庞。

    想你。

    我很想你。

     

    在那段我们特别亲近的日子里,是你给了我那么多那么多的勇气。我看着你在前面大步走着,才有前进,和你并肩的动力。

     

    但是你在这个夏天,就要走了。你会飞过大洋,到达另一个国度,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或许我可以继续和你这样不咸不淡地保持联系,又或许这样单薄的维系没过多久就会被时间完全打败。

    我会慢慢地,慢慢地,完全脱离你的生活圈子,不知道你过得好还是不好,朋友有趣吗,恋人可爱吗,周末去的地方美丽吗,走了好几条街吃的食物诱人吗。

    这样想着,都会觉得非常难过。

     

    其实我很不舍得你。

     

    那么,不到100天,不知道我还有否和你见面的机会。

    现在的我们大概见了面,也不知道聊些什么。

    不过好像也无所谓呢。

     

    我想做的,无非是看看你,拥抱你,记住你的样子。

     

    直到八十岁,脑海里还能浮现你的笑脸。

  • 十二个小时杭州,十二个小时南京的今天。

    前日下午去看了《泰坦尼克》,和同学一起,我戴着框架眼镜,3D的眼镜架在自己的眼镜外,一直往下滑,和我的眼泪一样。我用左手撑住眼镜,不想让同学发现我那么早就开始哭,于是没有抬手抹掉眼泪。

    不知道怎么回事,电影刚开始,画面出现,鼻子就酸了。

     

    十五年前的泰坦尼克,是和父母在自己家那张棕红色的皮沙发上看完的,和所有孩子一样,在影片过程中被捂了眼睛,等到母亲手放开,我只瞥到杰克和络丝亲吻的画面。那时看到亲吻都会觉得好可怕的自己,大概不会想到长大成人后,身边的同学朋友像得了瘟疫般奋不顾身投入爱来爱去的浪潮。

    那个时候镇上只有一家破旧的电影院,放映的电影一直是那几部,什么妈妈再爱我一次之类的,我记不大清楚了。父亲和现在一样喜欢看电影,收藏碟片,十几二十的VCD一张,一家人我坐在左边,母亲在中间。我看不懂剧情,只觉得爱情那么神圣,漂亮的女主角从小船上跳到大船上,还让很帅的男主角死掉了。

    好像很可怕的样子,会死人的爱情。

     

    总归是时间在作怪的。

    十五年,让杰克和络丝发福色衰,让我渐渐看到爱情的模样,让我父母在人潮中愈走愈远……时间的洪流让父母之间曾经许下的誓言烟消云散,和所有历史遗迹一样价值的我,成为他们的爱情的遗物。

    我也喜欢过一两个人,在一起了,分开了,回到家窄小的房间里随处可见他留下的回忆。送的抱枕,寄来的明信片,快递的小礼物,我脚上的鞋,曾打算送他却一直未完成的本子,写过的话……他像我膝盖上的淤青一样,只在特定的时候疼痛起来,你撞击它是这样的疼,你轻抚它还是这样的疼。我只能不去触碰它,期待有一天它好了,我也恰好遗忘了它曾经存在。

    我看络丝八十四年后回到相遇的原点,她记忆那么清晰,好似如花少年就在眼前,我就好奇倘若自己有幸再活八十四年,能否像她一样觉得往日如昨,未曾逝去呢?

    相信爱也未曾逝去一样。

     

    可是我知道,爱是会丢失的,绝大多数时候未丢失的不过是残存在时间缝隙里关于爱的记忆。抚摸时的力量,亲吻时的气味,拥抱时的温度,争吵时的声音……被刻划在你的年轮之上,无力涂写。

    但随着年轮一圈圈增长,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你再也找不到当初爱恋的样子。

     

    所以爱情没有令我们死。

    它只是让我们感到无奈,感到焦躁,感到惊慌,感到恐惧,感到心力交瘁浑身乏力欲哭无泪。

    它一次又一次地打击我们践踏我们扇了我们一个又一个的耳光,让我们变得更强。

     

    强到仍然相信爱情。

     

    仍然愿意大方祝愿,永恒在你的身上,先发生。

  • 我每次沮丧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活下去,活下去,好歹看看未来的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

     

    今早翘了英语课,第一次翘课,微小的忐忑很快就被睡意席卷而走。我裹着被子多睡了一个小时,再次醒来后眼睛很干,脑中一片茫然。

    我摸索着打开手机QQ,我最近很少用了,跳出来自derick的消息。

    「你好,昨日下午三点四十分,已在台北火葬火化,已在台湾“安居”感谢你们的关心,谢谢」

    北京时间8:41:25发送的消息。

    9点看到,眼睛酸痛,举着手机哆嗦着手打出「什么?!」然后看到对方回说他是derick的弟弟升升,他说他哥哥去世了。

     

    我该怎么继续说。

     

    说实话直到此刻我仍不相信这是真的。从小,从我认识他起,他就是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撒尽天下所有的谎去换取别人的同情心。他说他这儿痛那儿痛好似他的世界已经崩塌。但是从小,从我认识他起,他就一直好端端地活着。

    无论是在杭州,台湾,西雅图,波士顿,还是美国别的什么城市。

    他一直呻吟着毫不存在的病痛,和他谈了七年的女朋友牵扯不清,这样活着。

     

    我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我们分开,听人说他去了台湾,我以为他不回来了。没想到有一个周末我下了公车,背着个大书包提溜个塞满脏衣服的帆布袋走进便利店,第一眼就看见他的身影,可是他那时没认出我来。后来他买了一罐糖,我从里面挑了颗绿的,苹果味。他说「你眼睛那么红不是看到我感动到哭吧」,我笑笑说怎么可能。然后在我家楼下挥手告别,他答应我出发去美国前会告知我。

    然而没有。

    再见面是我高中了。

    期间接过一次他的电话,他那里是深夜,我在的地方秋风萧瑟夕阳西下。打了很久,扯了很多事。

    后来他回来,我没带钥匙去他家坐了一会儿,看他炒了一大份炒饭吃,我以为会分我一点,因为我当时也没吃饭,可是他一个人抱着个大碗把锅里的都吃完了。我们还打电话给以前的班主任,他嚷嚷着要送老师一双拖鞋,然后把电话递给我。

    老师笑着说,「你看,老师以前说的对吧。以前那小子还喜欢你呢!」我有些尴尬,但又觉得过去很美好。

     

    撑到未来大概也是为了证明现在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糟糕。

     

    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偶尔聊几句,只言片语抵达不了谁的内心。我奶奶有时还会问问我他的状况,因为高中有次端午节我给他送了我奶奶带来的粽子。但也只是偶尔的,当我奶奶突然想起他的时候。

    就像一个微不可及的片段,突然闪现过脑海。

    或许是因为不够重要。

     

    我初中时写过一篇关于他的文章,矫情俗不可耐乱七八糟没有意义,还把他名字写错了害得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个写错了的名字,产生的黄色意义被男生们耻笑。

    可是我写过他。

    在我以前用的博客大巴里也有提及他过。一次或是两次。决不会多。

    决不会再多了。

     

    其实我还是觉得今天那么一出戏不过是他今时今日尚未褪尽的幼稚灵魂导演的。

    死别这种事根本不会在他的身上发生吧。至少现在不会。在这个我们尚未做好接受它的准备的时刻不会发生。

    他不是一直活着吗?

    即使寂寞孤独无奈潦倒对生活毫无盼头他不是都一直活着吗?

    他一直在编造谎言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希望得到一点点,一点点的关爱。

     

    而我想,这么多年来,我们,我们这些他可能认为不算太重要的人,一定都是爱他的。

    或多或少。

     

    所以如果最后得知这的确是一个迟于愚人节4日的谎话,我也不会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说。

     

    太可悲了。

    我也是这个谎言的间接缔造者之一。

     

    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

     

    未来太远,我拯救不了你了。但我希望你幸福快乐。

  • 南京的冬天就快要过去了。

    春天却总是姗姗。

     

    常经过的杨公堤不知是否还细雨绵绵。

    最近时不时,总想起杭州的模样。有时闲来无事思量,他是否会乐意再次收留我。当我辗转于地图之上,与他的的线越扯越远,或当我流连于某城夜色,迟迟不归的时候,他有没有那么一点儿,那么一点儿,想念我呢。

    还是抹平我徒留的脚印,像消散在西湖六月暖热风里的,水汽。

     

    在学校里脚步总是很快,春未到,叶未出,倒有鸟儿叽喳闹开来。我常常经过的矮坡上的树,在我上课的点滴时间里一株株被砍倒。新种下的树整整齐齐,根边土壤的棕红色也是那么新,潮湿的,软绵的,在孕育着春天。

    到底什么时候来呢。

    春天。

     

    偶尔和朋友打电话,人皆习惯提及的往事一字不落。我总觉春风一夜入梦来。

    记不清了。

    不知是发生过的真实故事,还是梦醒后向朋友添油加醋述说的情节。少了切肤之痛,少了燃心的喜悦。那些人呀,事呀,说过的话立下的誓言,再被提起竟有些可笑的意味。我应着朋友的话,尝试顺着她抛出的长绳找到回忆之处,却无用。

    记不清了。

    去年旧事已如春梦一场,该往哪儿去已往那儿去了。

     

    幸运是我仍记得些他说过的句句。幸运是逐日遗忘最近已记不得大多。

    可那日大雨我走在路上,裤腿浸满了水,脚也冰凉凉。突然想起他说以后要买双雨靴给我,然后又复想起曾有好友在水漫脚踝的一一年初,张开双臂说,跳过来吧,跳过那个水坑,我接着你。

     

    跳过。跳过你这片沼泽吧。

    有无人接着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了想,天气渐暖,万物新生。我还是做一条融雪的溪流,避开你的河吧。

  • 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是因为一个姿势坐太久冻僵了手指,还是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向知道,执着于感情的人,会缺少追逐其他梦想的勇气。将时间、精力都投注于一个人,甚至是一段虚无缥缈的情感上,就好像将生存的能量一点点抽光。

    即使我们不是橡胶人。

    最后还是会空虚。

     

    但是我还是花了很长时间,专心致志朝着某个人,小心翼翼地迈进过。

    所幸这已成为过去时。

    于是我花了一些时间,在我生活的间隙里,比如和别人聊天的时候,等公车的时候,入睡前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步行去哪的时候,来思考,你身上所值得被我专注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优点。

    有目标。勤奋刻苦。好的家教。慷慨大方。身体健康。正直善良。

    加分的地方。

    和我有共同喜欢的女艺人。听我念书。了解我(大概是)。有共同的朋友。握住我的手。讨我朋友喜欢。

    或许还有什么。但是我不想再思考了。

    好像晚归的猎人。日暮沉沉,没有捕捉到足够的食物,但是在森林里寻觅、追捕太久,过于劳累,所以变得知足,宁愿放弃多得,慢慢走回家。

    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我想,我终于不那么委屈。

    关于被你抛下这件事情。

     

    以前看张小娴说,不想爱一个人,想忘记一个人,只要将对方的缺点无限放大就可以了。

    这招我早几年就试过,疗效不大。后来才明白,当一个人舍不得的时候,用尽一切方法都是徒劳。只有真真切切觉得不想要了,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就是突然之间,不想爱便不爱了。

    就像你一样。

    也是我希望变成的样子。

     

    正如我所知,变心是一秒钟的事,真正爱上对方却要花些时间。所以总是情爱短,泪水长。甜言蜜语转瞬即是炮弹,猝不及防,打到你遍体鳞伤。

    你却浑然未觉,直到血流而死才呻吟出一句“为什么”。

    在很多时候,我也想问你为什么。

    所有的决定你都详细思量,唯独在一起这件事你没有把握住。或许你心怀歉意,也不过是说出分开的那一秒钟。

    你应庆幸,我不哭不闹,你做决定,我点头答应,给你完美的离场。

     

    只是因为我知不爱是没有理由的。倘若它必须要个理由,不爱本身即为其解。

    也正是因为不爱了。

    看你哪儿都足够强大,伤了也无妨。